024.其實寶寶你也死了
夜色如同一塊厚重的幕布,將整個教堂包裹得嚴嚴實實,連一絲月光都無法滲透進來。走廊裡的油燈不知道被誰調得極暗,火苗在玻璃罩裡有氣無力地跳動著,將人的影子拉扯成舞動的鬼魅。
今晚的教堂,格外的安靜,死一樣的安靜。
歲拂月剛剛結束一場漫長而又令人精疲力竭的晚禱,她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就在她心煩意亂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前麵的拐角處冒了出來。
是瑞麗修女,她那頭標誌性的深棕色卷發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很有辨識度。
“拂月。”瑞麗看到她,像是找到了傾訴的對象,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後怕和八卦的神情,“你聽說了嗎,今天咱們教堂死了個人,太恐怖了……”
歲拂月的心猛地一沉,她停下腳步,看著瑞麗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感覺一陣陣的發冷。
她愣了愣,幾乎是下意識地問道,“什麼人?”
“就前幾天新來的那幾個人裡的,還是個女孩。”瑞麗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也不知道是怎麼的了,渾身上下連個傷口都沒有,就那麼直挺挺地倒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聽伊爾蘭修女說,像是被活活嚇死的。”
她說到這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你說,是不是惹到神了。”
歲拂月從來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但一個活生生的玩家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了,這件事本身,還是讓她感到了一股從腳底板升起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敷衍了瑞麗幾句,便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推開門,她一眼就看到了另一個安然無恙的女玩家。
此刻,那個女孩正把自己整個人都縮在床上的一個角落裡,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因為恐懼而瞪得老大的眼睛,可憐又無助。
歲拂月下意識地想走上前去,安慰她兩句。
但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她想到自己此刻也是怕得不行,手腳冰涼,連站都有些站不穩,又拿什麼去安慰別人呢。
她隻能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床鋪前,和衣躺下。
今夜走廊倒是安靜,沒有什麼聲音。
歲拂月睡得卻不安穩,她做了一個又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夢裡有維斯塔那雙多情的眼睛,有顧言冰冷的親吻,有沈淮滾燙的鮮血,還有那個怪物布滿了吸盤的滑膩的觸手。
就在她半夢半醒之間,一陣奇怪的水聲,突兀地在她耳邊響起。
“嘩啦……嘩啦……”
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像是有人正赤著腳,在一片沒過腳踝的淺水裡行走。
緊接著,一股帶著濃鬱腥氣的濕意,悄無聲息地從床下蔓延上來,浸濕了她的床單,她的衣服,她的皮膚。
有什麼東西,纏上了她的腰。
那東西很熱,像一條剛剛從開水裡撈出來的麻繩,卻又帶著一種滑膩的如同蛇一般的觸感,它緊緊地纏繞著她,讓她無法動彈。
然後,又好像有什麼冰冷柔軟的東西,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瞬間就呼吸不上來了。
那種感覺,仿佛整個人都被溺在了深海之中,肺部的空氣被一點點地擠壓乾淨,窒息的痛苦和瀕死的恐懼,將她整個人徹底淹沒。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一切,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凍結了。
她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不受控製地向前行進,她的雙腳懸空,像一個提線木偶般,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拖拽著,向前漂浮。
而與她同行的,還有教堂裡所有的修女和神父。
一共七名修女,兩名神父。
他們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詭異的笑容,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方,仿佛沒有了任何屬於自己的意誌。
他們排成一列,悄無聲息地走出了教堂的大門。
夜風吹來,帶著一股泥土與腐爛生肉混合的腥臭味道。
走著走著,隊伍裡一個年長的修女突然停了下來,她的四肢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剝落,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頭。
她很快就無法再繼續前行了。
但隊伍並沒有因此而停下,她身邊的另一個修女,隻是麵無表情地伸出手,抓住了她那條正在腐爛的手臂,強行拖拽著她那具已經開始分崩離析的身體,繼續向前。
歲拂月看著眼前這恐怖而又荒誕的一幕,嚇得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要被控製著到哪裡去,也不知道等待著自己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命運。
直到他們這一行詭異的隊伍,在教堂外不遠處的那片墓地中央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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