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剛過,日頭西斜,後花園裡那股午後的燥熱已經散了大半,換上了一層薄薄的涼意。池塘邊那棵老垂柳被傍晚的風吹得枝條輕擺,在水麵上拖出一片碎銀似的波紋。幾尾錦鯉沿著柳蔭追逐嬉戲,偶爾躍出水麵啪嗒一聲又落回去,濺起一小朵水花。蕭逸蹲在池塘東岸的花圃前,用一把小鏟子給一叢白色茉莉鬆土。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灰白色粗布長衫,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兩截肌肉勻稱的前臂,皮膚被午後的日頭曬出了一層淺淺的蜜色。鬆土的動作不緊不慢,每一鏟下去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根係,看得出他對這個活計並不陌生。他蹲著的姿勢讓長衫的下擺在地麵上鋪開了一圈,整個人看上去沉穩而安靜,像一塊被隨手擱在花圃邊的溫潤石頭。但如果走近了仔細看他的臉,就會發現那雙劍眉下的星目並沒有落在茉莉的根莖上麵,而是透過垂柳的枝條縫隙,望著通往內院的那條鵝卵石小徑的方向。他在等人。準確地說,他知道這個時辰會有人經過。入府兩個月,他已經把沈府每一個主子的作息習慣摸得比趙管家還清楚。蘇婉若每日申時過後會獨自到後花園散步,路線固定:從內院的月亮門出來,沿著鵝卵石小徑走到池塘邊,繞池塘走半圈,在那棵老垂柳下麵站一會兒,看看魚,然後原路返回。全程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不帶丫鬟,不和任何人說話。這是她一天之中唯一一個獨處的時段。而他今天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時辰、在這個位置鬆土,就是為了製造一場看起來毫無預謀的“偶遇”。鵝卵石小徑的儘頭傳來了腳步聲。很輕,很穩,每一步之間的間隔勻稱得像用尺子量過一樣。這種步態不是天生的,是十幾年如一日的禮教規訓打磨出來的,骨子裡帶著大家閨秀不容商量的矜持和分寸感。蕭逸沒有抬頭,繼續鏟著茉莉根部的土。蘇婉若從月亮門走出來的時候,傍晚的光線正好從她身後照過來,給她整個人鑲了一圈柔和的金邊。她今天穿了一件煙紫色的寬袖對襟褙子,外麵罩了一層極薄的銀灰色紗衫,紗衫的袖口和下擺繡著幾朵若隱若現的白色玉蘭花紋。下麵是一條月白色的百褶長裙,裙擺拖曳在鵝卵石上麵,走起來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頭發高高挽成一個端莊的貴婦髻,用一根赤金銜珠鳳簪固定,鬢角別了一朵小小的鮮梔子花,潔白的花瓣映襯著她耳垂上的翡翠水滴墜子。她的臉上沒有施太多脂粉,隻薄薄地撲了一層珍珠粉,點了一抹淡色的口脂。但即便是這樣素淡的妝容,也掩不住她那張古典精致的鵝蛋臉的奪目。三十五歲的歲月不僅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什麼痕跡,反而給她添了一種少女所沒有的、沉澱下來的雍容韻味。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含情,五官柔和端正,氣質清冷中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倦怠,像一朵開了很久但還沒有凋謝的白蘭花。然而,視線從那張清冷的臉往下移,所有的端莊和矜持就變成了一個荒誕的玩笑。煙紫色褙子的前襟在她胸前被撐出了兩道驚心動魄的弧線,D罩杯的飽滿雪乳即便被層層衣料包裹著也完全無法掩飾其傲人的存在感,每走一步都在褙子的布料下微微顫動,像兩團被關在籠子裡的溫軟活物。纖細的腰肢在豐乳和闊臀之間勒出了一道不可思議的彎弧,盈盈一握的尺寸讓人懷疑造物主在雕刻她的時候是不是用錯了比例。而那對臀部,是整個沈府最大的秘密和最公開的風景。百褶長裙的布料在她身後被那兩瓣碩大渾圓的巨臀撐得緊繃到了麵料的承受極限,每一步邁出去的時候,兩瓣臀肉就在裙下做一次幅度驚人的交替晃動,左邊高起來的時候右邊沉下去,右邊翹上來的時候左邊壓過去,裙擺在那片令人目眩的臀部曲線上緊緊貼著又鬆開,貼著又鬆開,勾勒出一個又一個讓人血脈賁張的弧度。那種晃動不是刻意的,也不是放蕩的,是骨骼和肌肉的天然構造在行走時產生的不可避免的物理效果,但正因為如此,才更加致命。蕭逸在她走到池塘邊還有十幾步遠的時候才“恰好”抬起頭來,做出一副剛剛發現主母駕到的表情。他立刻放下鏟子站了起來,彎腰行禮。“主母安好。小人沒留意主母過來了,失禮。”蘇婉若的腳步停了一下。她其實在走出月亮門的時候就看到了花圃前那個蹲著的灰白色身影,但她沒有改變路線,也沒有打算繞道。她是沈府的女主人,後花園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她的,她沒有理由為了避開一個家丁而改變自己每天的散步路線。但當那個灰白色身影站起來的時候,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一眼。他站起來的動作很乾淨利落,沒有蹲久了站起來時那種老年人才有的停頓和晃動。一百七十八的身量在傍晚的光線裡拉出了一道長長的影子,灰白色長衫被他挽起的袖口和束起的腰帶勾勒出了肩寬腰窄的利落輪廓。彎腰行禮的時候,他的頭微微低下來,露出了後頸一截線條清晰的脖子和一個棱角分明的喉結。她將目光移開了。“起來吧。”她的聲音平穩如常,帶著主母對下人說話時那種不遠不近的客氣,“你是趙管家新安排來修整花圃的?”“回主母的話,是趙管家前日安排的。後花園的月季和茉莉都該鬆土追肥了,趙管家說要在入秋前把花圃收拾利索。”“嗯。你叫什麼名字?”“小人蕭逸。”“蕭逸。”蘇婉若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它的發音,“入府多久了?”“回主母,入府兩月有餘了。”“兩個月。”她微微點了一下頭,沿著池塘邊慢慢走了幾步,在那棵老垂柳的樹蔭下站定了。她沒有看他,目光落在池塘的水麵上,看著錦鯉在柳蔭下追逐,“趙管家說你手腳勤快,做事利索。大小姐也提過你,說你讀過不少書,能和她討論詩詞。一個家丁能做到這個份上,不容易。”“主母過獎了。小人不過是識幾個字罷了,哪裡敢和大小姐比。大小姐才情過人,小人充其量隻是給大小姐搭個話茬解解悶。”蘇婉若聽到“給大小姐搭個話茬解解悶”這句話的時候,眉梢微微動了一下。這個回答既恭敬又滴水不漏,把自己放得很低,又不顯得卑微,反而有一種不卑不亢的分寸感。這種分寸感不是普通家丁能有的。她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夕陽的光線從垂柳的枝葉間漏下來,在他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五官在這種明暗交錯的光線中顯得更加立體,劍眉如裁,星目含光,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帶著一種說不清的、介於溫和與危險之間的曖昧。他正微微低著頭,做出一副等候主母訓示的恭順姿態,但那雙眼睛並沒有真正低垂,而是從睫毛的陰影下麵往上看著她。那個目光讓蘇婉若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恭敬的目光,也不是畏懼的目光。那是一種掠食者在茂密草叢中觀察獵物時的目光,克製著的、隱忍著的、但是不可遮掩的侵略性。那雙星目的深處有一團暗火,像是被蒙了一層薄薄的灰燼,表麵上看不出什麼,但隻要風一吹就會顯出底下灼熱的紅光。這種目光她很久沒有見到過了。或者說,從來沒有人用這種目光看過她。她的丈夫沈萬瀾看她的目光是溫吞的、敷衍的、像看一件用了太久的家具。府中其他男性下人看她的目光是回避的、畏縮的、不敢直視的。而這個叫蕭逸的家丁,他看她的方式像是在看一座還沒有攀登過的高山,目光裡有欣賞,有計算,還有一種不加掩飾的渴望。她移開了目光,心跳比剛才又快了半拍。“你在府中住得還習慣嗎?”她換了一個更安全的話題,聲音依然平穩,但語速比之前微微快了一點點。“回主母,習慣。府中吃穿用度都好,比小人從前在外頭風餐露宿強出百倍。小人每日起來都覺得恍如做夢,怕哪天醒過來發現自己還睡在破廟的草堆裡。”“破廟?”蘇婉若的目光又轉了回來,這回帶上了一絲意外,“你入府之前住在破廟裡?”“不止破廟。橋洞、柴房、牛棚,哪裡能避雨就住哪裡。小人幼年喪父,母親改嫁後就沒人管了,在江湖上漂了十幾年。”蕭逸的語氣很平淡,沒有自憐自艾的意思,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所以小人格外珍惜在沈府的日子。趙管家交代什麼,小人都儘心去做。不為別的,就怕被攆出去之後,又得回去睡草堆。”他說這番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那兩個酒窩在夕陽下淺淺地凹著,讓整段話聽起來不像是在訴苦,倒像是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蘇婉若看著他臉上的笑意,心裡忽然湧起了一股說不清是同情還是別的什麼的情緒。一個在破廟和橋洞裡長大的孩子,怎麼會有這樣乾淨的麵容和從容的氣度?她見過太多出身貧寒的下人,他們的眼睛裡要麼是麻木,要麼是怨恨,要麼是討好。但這個人的眼睛裡,是一種經曆過極度匱乏之後對當下每一刻都格外珍視的清明,以及深藏在清明之下的、讓人不敢細看的東西。“你……有多大了?”她問。“回主母,小人今年二十二。”二十二歲。比她小了十三歲。比她的大女兒隻大了三歲。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得到答案之後會在心裡默默地做了一道減法。這個念頭讓她感到了一絲微妙的不安,像是踩在了一塊看起來結實但實際上可能隨時會塌陷的地板上。“二十二歲,已經不小了。”她將目光重新轉向池塘,聲音恢複了主母的從容,“到了成家的年紀了。你在府外有沒有家室?”“沒有。小人孑然一身,上無父母,下無妻小。”“那以後打算怎麼辦?總不能一輩子當家丁吧?”“小人目前沒有想那麼遠。能在沈府有個安身之處,每天能吃飽飯,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小人就已經很滿足了。至於以後……”他頓了一下,語氣中多了一層微妙的意味,“得看命吧。”蘇婉若沉默了一會兒。池塘裡的錦鯉遊到了柳蔭的邊緣,被岸邊一隻青蛙的叫聲嚇了一跳,呼啦一下散開了。水麵上蕩起的波紋將夕陽的金光攪碎成了一片閃爍的碎金,然後又慢慢恢複了平靜。“你很會說話。”她忽然開口了,語氣裡有一種不褒不貶的審視,“比府裡那些隻會點頭哈腰的下人都會說話。”“小人隻是說實話而已。在外麵漂了十幾年,不會說話的人活不到今天。”“說實話。”蘇婉若將這三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下,嘴角浮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絲笑意裡有三分試探,三分玩味,四分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那我問你一句實話,你敢答嗎?”“主母但問無妨。”“你……覺得我這個主母如何?”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蘇婉若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出這種話。一個主母問一個家丁“你覺得我如何”,這在任何一座講究規矩的宅院裡都是不合體統的事情。她可以問他“你覺得府中的夥食如何”,可以問他“你覺得趙管家的安排如何”,甚至可以問他“你覺得後花園的月季修剪得如何”,但她偏偏問了“你覺得我如何”。這個“我”字太私人了,太直接了,太不像一個端莊主母該說的話了。但話已經出口了,收回來更不成體統。她隻好維持著那副不動聲色的表情,目光依舊落在池塘上,裝作是在隨口一問。蕭逸沒有立刻回答。沉默在兩個人之間持續了大約五息的時間。這五息的時間裡,蘇婉若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在耳膜裡一下一下地敲著,比平時響了不少。然後她聽到了腳步聲。不是她的腳步,是他的。蕭逸往前走了一步。隻有一步,但這一步跨過了一個家丁和主母之間應該保持的距離。原本隔了四五步遠的兩個人,現在隻隔了兩步。在這個距離上,她能聞到他身上那種乾淨的、混著泥土和草木清香的氣息,能看到他喉結上方那顆細小的汗珠在夕陽下閃了一下。她應該後退的。她的腳也確實動了一下,但不知道為什麼,最終沒有退出去。“主母是小人見過最美的女人。”他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他們兩個人之間才能聽到的程度,像是從喉嚨深處壓出來的,帶著一種被刻意控製著的暗啞質感。蘇婉若的呼吸停了一瞬。她應該立刻斥責他放肆。一個家丁對主母說“你是我見過最美的女人”,這不僅是不合體統,簡直是僭越。她應該叫人來掌他的嘴,或者至少冷冷地甩下一句“你好大的膽子”然後拂袖而去。但她沒有。因為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但……也是最孤獨的女人。”蘇婉若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那個顫動很輕微,輕微到如果不是近在咫尺,根本不可能被察覺。但蕭逸看到了。他看到了那雙秋水般的眼睛在聽到“孤獨”兩個字的時候猛然睜大了一瞬,然後迅速恢複了常態。他看到了她交疊在腹前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一下,指節微微泛白。他看到了她的喉頭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像是有什麼話湧到了嗓子眼又被生生吞了回去。池塘邊靜了一會兒。夕陽把天邊的雲燒成了橘紅色,光線變得更加柔和也更加昏暗,垂柳的影子在兩個人之間拉出一道又一道細長的暗紋。遠處假山上的人工瀑布還在不知疲倦地嘩啦啦響著,像是在替這一片沉默做注腳。“你……憑什麼這麼說?”蘇婉若終於開口了,但她的聲音比剛才細了許多,失去了主母訓話時那種居高臨下的底氣,變得像一根被風吹彎了的蘆葦,還在努力挺著,但已經搖搖欲墜了,“你一個家丁,入府才兩個月,你知道什麼?”“小人不知道什麼。”蕭逸的目光沒有回避,他的星目在昏暗的光線中反射著一種奇異的、近乎灼熱的光,“小人隻是看到,主母每天申時都獨自來後花園散步。不帶丫鬟,不和任何人說話。繞池塘走半圈,在柳樹下麵站一會兒,看看魚,然後回去。每天都是一樣的路線,一樣的時間,一樣的一個人。”蘇婉若的瞳孔縮了一下。“小人在江湖上漂了十幾年,最擅長的事情就是看人。小人看得出來,主母身邊圍了很多人,丫鬟仆婦管家嬤嬤,但沒有一個人是主母想說話的。主母每天管著一整個府的事情,從早忙到晚,但忙完了之後,來到這個池塘邊上,主母的臉上才有了一點點活人的表情。”“住口。”蘇婉若的聲音微微發抖了。但她沒有轉身走開。蕭逸也沒有住口。“小人說錯了,請主母責罰。”他彎腰行了一個禮,但彎腰的動作在半途就停住了,因為他的目光從彎腰的角度正好落在了蘇婉若的裙擺上。那條月白色百褶長裙在夕陽的光線中近乎透明,隱約能看到裙麵下方那兩條筆直修長的腿的輪廓,以及……更上麵的、被裙麵繃得緊緊的那片驚人的曲線。他的視線隻停留了不到半息就移開了,但這半息足夠蘇婉若察覺到。她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的哪個位置。一股又燙又麻的感覺從她的尾椎骨躥上來,沿著脊柱一路往上衝到了後腦勺,然後又折返回來湧進了小腹深處。她的臉在一瞬間燒紅了,但好在夕陽的橘紅色光線掩蓋了大部分的紅暈。“你……你太放肆了。”她的聲音已經不像一個主母在訓斥下人了,更像一個被戳穿了秘密的人在做最後的掙紮,“我是沈府的主母,你是沈府的家丁,你不該對我說這些話,也不該用那種眼神看我。你逾矩了。”“是。小人逾矩了。”蕭逸將身體直了起來,恭恭敬敬地退後了一步,重新站回了那個安全的、符合家丁身份的距離之外,“請主母恕罪。小人以後不會再犯了。”他的退讓來得乾脆利落,乾脆利落到讓蘇婉若感到了一絲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失落。他退回去了。回到了那個他應該站的位置。回到了一個家丁和主母之間那道不可逾越的鴻溝的另一邊。好像剛才那一步從來沒有邁出過一樣。但蘇婉若知道那一步已經邁出來了。那句話已經說出口了。那個目光已經落下來了。“最美的女人”和“最孤獨的女人”,這兩句話像兩根細針,又準又狠地紮進了她心底那塊最柔軟、最不願意被人觸碰的地方。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想反駁他,想說“我不孤獨,我有丈夫有女兒有一整個府的人”。但這句話湧到嘴邊的時候,她忽然覺得荒謬。丈夫一年到頭回來不了幾次,回來了也是直奔柳如煙的東廂房。女兒一個比一個有主意,跟她說不上三句話就要頂嘴。滿府的下人對她恭恭敬敬,但那種恭敬裡麵有多少是真心的,她自己最清楚。她確實孤獨。而這件事,被一個入府才兩個月的家丁一眼看穿了。“我……回去了。”她說。她轉身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快到月白色的長裙在她身後揚起了一個弧度,裙擺被那對碩大渾圓的巨臀帶動著甩出了一個幅度驚人的搖擺。她走得很急,鵝卵石小徑上的腳步聲變得密集而淩亂,完全失去了來時那種勻稱如平仄的節奏。蕭逸站在花圃旁邊,目光追著她的背影一路送到了月亮門。她走得越急,那對巨臀在裙下的晃動就越劇烈。左一下右一下,兩瓣飽滿到不可思議的臀肉在月白色裙麵的包裹下交替翻滾著,將裙麵撐出了一波又一波令人頭暈目眩的弧線。裙腰的束帶在那截纖細的腰肢上勒出了一道淺淺的凹陷,使得腰部以下那片猛然膨脹開來的臀部曲線更加觸目驚心。從他的角度看過去,那對巨臀的輪廓幾乎占據了她整個背影的下半部分,每一步的晃動都像是在他的視網膜上畫了一個“∞”的符號。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角那兩個酒窩慢慢深了。蘇婉若在走進月亮門之前頓了一下腳步,像是想回頭再看他一眼,但最終還是沒有回頭,低著頭快步穿過了月亮門,消失在了內院的方向。她回到自己房中的時候,心跳還沒有恢複正常。她在梳妝台前坐下,銅鏡裡映出的那張臉上還殘留著一層淡淡的紅暈,眉心微微蹙著,一雙含情的秋水目裡翻湧著連她自己都無法辨認的複雜情緒。“最美的女人。”“最孤獨的女人。”這兩句話在她腦子裡一遍一遍地回響著,像兩隻糾纏在一起的蝴蝶,怎麼也趕不走。她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眼前浮現的卻是那個灰白色長衫的男人的臉。劍眉星目,酒窩淺淺,喉結分明,挽起的袖口下麵露出的兩截結實勻稱的小臂。還有那個目光。那個在彎腰行禮的半途中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裙擺之下的目光。那個目光落下來的位置,是她身上最不願意被人注意到的部位。也是她在每個深夜獨自沐浴時,雙手會不由自主地撫上去的部位。她猛地睜開了眼睛,伸手拿起梳妝台上的茶盞灌了一大口涼茶。“荒唐。”她低聲罵了一句,但這句話是罵自己還是罵那個家丁,她分辨不清。她隻知道,那個叫蕭逸的家丁,似乎看穿了她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正視的秘密。下一章
每日更新海量小說,總有一本讓你上頭
收藏域名 nbn.tw · 追更不迷路
nbn.tw
看不夠?點擊探索更多精彩小說
nbn.tw 每日更新 · VIP 全站暢讀無限制
前往